可正因如此,他反而愈发清醒。
不够。
如果螺旋路是画笔,那么它所改写、所描绘的一切,总得有一个可以承载它的“面”。
否则,再锋利的笔,也只是在虚空中挥舞。
而穆也说过,【螺旋路】需要搭配另一个东西才能发挥作用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的瞬间,夏修已经抬起头,看向面前的穆,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静而锐利的光。
“路是画笔,”他缓缓开口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那承载画笔的画布呢?”
“被切割的历史、那些被隐藏、被废弃、被否定却又真实存在过的叙述……它们不可能只是残渣。”
“如果没有承载之物,螺旋路根本无法成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。
“那么,那本记录被切掉之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。
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,随后才缓缓回答,语气平稳而古老。
“——存与非存之书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拍。
“它是从被放逐者图书馆中流出的另一份源叙述。”
“你也可以理解为……伊甸的本质之一。”
穆微微侧目,看向远方不可知之地深处的虚空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或者换一个你更容易理解的说法——它就是《泰拉编年史》。”
夏修的金色眸子骤然收缩了一瞬。
他看着穆,没有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