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躯壳在海水中蠕动,断裂的结构被强行拼合,古老的信仰与狂热仍在支撑着他不肯倒下。他已经察觉到第二次打击的到来,却无法判断方向,也无法理解“逃离”这一行为是否还具备意义。
因为在这两枚【亚顿之矛】被释放的瞬间,目标就已经被“钉死”在了结局之中。
它们穿透海水时,没有掀起之前那样的剧烈扰动。
高压水层在接触到剑锋的刹那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主动让开,海水分离、凝固,形成两条短暂存在的真空通道。
下一瞬。
咔嚓——!
咔嚓——!
两柄缠绕着伟大灵性的长剑,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入那具庞大的身躯。一枚自上而下,笔直贯穿头颅与核心;另一枚自侧面切入,将尚未完成重组的躯干彻底撕裂。
[奇迹者]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展开,剑锋所及之处,任何防御、再生、信仰加护都失去了意义。
在[亚顿之矛]落下之前,大穆王国的领袖并非毫无作为,在这片被撕裂的深海穹顶下,他燃尽了自己的一切。
在[亚顿之矛]降临前,他想起了亿亿万万的海嗣同袍,那是数以亿计的海嗣祷声在深渊中迭加的宏伟祷告,它们化作一层又一层近乎实质的防御;那是文明最后的意志,是以族群延续为名堆砌出的壮烈壁垒。
这位海嗣谱系之主向着[亚顿之矛]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他在意识彻底崩碎前,甚至还向虚空发出了最后的宣言,试图将自己的死亡,转化为后继者的火种。
可这一切,在真正的天灾面前,显得过于……可笑。
[亚顿之矛]落下的那一刻,没有对抗,没有僵持,也没有任何值得被称为“大战”的过程。
那层由牺牲、誓言与狂热构筑的防御,在剑锋接触的瞬间,便像是被随手抹去的涂鸦,连一丝阻滞都未能留下。
他的燃命一击,甚至没能让天国的持剑人多看一眼。
深海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声。
所有的水流停滞,所有的震动归零。
大穆王国领袖的身体被两枚[亚顿之矛]交叉固定在海床之上,像是一具被钉在世界底层的标本。
残存的意识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哀嚎,便被伟大灵性所碾碎,只剩下一点迅速熄灭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