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。
一个祭司;她正在神殿深处,维持着与谱系核心的连接。
灾厄降临的瞬间,她是最早感受到失联的那一批。
她的祈祷没有被拒绝,只是没有被听见。
紧接着,溃疮在她的双臂上浮现。
她试图调用修复术式,术式成形,却无法落在目标上,她终于意识到,她跪倒在殿堂中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开始向伟大的讹误之兽祈祷。
可惜,迎接她的只有……死亡。
再然后,是尚未成年的幼体;他躲在育巢的角落,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。
照明器官一盏接一盏熄灭,水流变得浑浊,他看到负责照看的长者倒下,却无法理解“死亡”这个词的真正含义。
他的皮肤开始发烫。
他想哭,却发现连本能的求生反应都被削弱了。
视野逐渐模糊,最后的感觉是某种从内部扩散开的空洞,他是幸运的,因为天灾并没有让他过多的感受到痛苦。
这是天使对于他的“仁慈”。
最后,则是整个王国。
通讯网络在数分钟内彻底瘫痪,没有活着的节点可以继续转发信号。
深海回归了沉默。
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属于古老谱系、被历史与信仰庇护的生命,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。
他们的死亡并不轰烈,也不壮观,只是极其彻底。
像是整片文明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下了——结束。
而在这片逐渐冷却的深海废墟之上,没有任何回应降临。
只有灾厄本身,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