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兴奋。
它喜欢这种场面。
喜欢被围困的斗士,喜欢最后的血战,喜欢胜负即将揭晓时看台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饥渴。
于是,它降下了赤冠。
那不是一顶普通王冠。
那是一团由鲜血、铁钉、断骨、欢呼与癫狂强行捏合而成的赤色王权,它从高空缓缓压落,像一颗刚从圣坑深处升起来的血瘤,带着浓烈到几乎发甜的腥气,直接罩向战场中央那名杀得最凶、笑得最狂的角斗士。
后者双膝一震,竟当场跪了下去。
可那不是屈服,而是狂喜。
他浑身上下早已被血浸透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钉满了血腥之钉,脊柱、锁骨、胸骨、后颈,几乎每一处都能看见异形铁钉撑开的血肉。
而此刻,随着赤冠落下,那些血钉同时发出低沉颤鸣,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的野狗,在骨头里拼命摇尾巴。
下一刻,赤冠加顶。
轰——
那角斗士猛地昂起头,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背后随之炸开一轮血色光环。
光环并不圆满,边缘像被无数利齿啃噬过,锯齿状的血芒一圈圈向外扩散,照得整片山地都像浸进了猩红色的酒里。
而随着这道血色光环亮起,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围杀的饥渴者信徒,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抬起头,举起武器,眼里满是狂热与癫意,随即高声唱诵:
“圣坑已饱,石地已饮!”
“今日立于众血之上者,不再是凡人,不再是斗士,不再只是胜者!”
“以血腥之钉为印——”
“以无尽圣杯为证——”
“以看台之狂呼与败者之尸为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