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车帘瞧了一眼,说道:“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。公子别担心,大多时候,奴婢都能在您身边提点。但唯独这最后一步,没人能帮。”
“祝词念完最后一字后,要将香高举过头,默念三息,然后插进炉里。插的时候不能歪,也不能碰到炉壁,更不能把香灰带出来。插完香往后退三步,先退左脚,再退右脚,不能转身。”
谢惟演双手搁在膝上,认真地点头:“知微姑姑,我不会出错的,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被母妃惩戒。”
知微一怔,旋即笑了:“多谢二公子,奴婢知道了。”
小杨氏时常愤懑,觉得儿子太软弱可欺,心善好说话,没有一点雷厉风行的主子风范。可知微恰恰觉得,这样的性子,或许才是谢惟演的福气。
他要是能袭爵最好,可若最后还是谢惟治袭爵,凭着这份安稳平和的性子,至少能在他手底下活命,
马车又颠了一下,车身猛地往左边倾斜,谢惟演伸手撑住车壁,稳住了自己,没发出一声惊叫。
知微下意识去看旁边的谢云兰,怕她磕着碰着。只见她一手托着腮,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,看得出了神。
马车颠成这样她也没反应,好像魂已经飘走了,只剩一具空壳留在这里。
路知微蹙眉。
顺着她的目光,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马车正走在一条不宽不窄的官道上,左右两边都是连绵的田埂和远山,有个骑马的少年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这辆马车走。
马鞍上有族徽,是朱国公家的。
她记得,朱家今年就来了两个儿子,一个是杭大娘子所出的世子朱敏谦,另一个是庶出的六公子朱敏俊。
听闻,朱家世子貌丑,而面前这个,谈不上多英俊,却也算俊秀。
约莫就是朱家六公子。
谢云兰的目光,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。
忽然,知微心一沉。
谢家族学,柳湖岸边,不会就是......
天爷啊,小杨氏和杭大娘子一向交好,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朱家的庶子,平白无故长了庶子的势力?
就算小杨氏愿意舍了这段交情,可舍得下颜面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