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为转头,等候下一句。
王爷紧紧拧着眉,粗糙的大手在虎头拐上摩挲:“告诉惟治,他屋里头的那个掌事女使,就快要死了。他来或不来,随便他。”
有为一怔,虽不解,却一字不问:“是。”
——
在黄昏前的一刻,知微扶着谢云兰回到了她的斋房,她一碰到床铺,整个人就软了下去,靠在床柱上,蔫蔫的。
知微倒了一杯热茶,塞进她手里:“姑娘,喝口茶,暖暖身子吧。”
她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的水,看了很久,突然问:“是你告诉父王的吗?”
知微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父王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谢云兰的眼睛遍布血丝,沉寂地仰望着路知微,一字一顿地质问:“是你,把他引到那片林子里的吗?”
王府上下,只有路知微一个人知道她和外男有染这件事。
今日又这么巧,她出现在了那片人迹罕至的松树林,父王竟然也在,她明明听母亲说过,父王今年不来汤山的。
若非有人从中作梗、通风报信,怎会如此?
知微自然明白谢云兰口中的意思,她心口微微一痛,却并没有太多的心寒和失望。
她蹲下来,和谢云兰平视:“不是奴婢。”
“奴婢不知道与姑娘有情的是朱六公子。否则,一开始都不会劝姑娘让他上门提亲,而是该让你早早地断了这个念头。
她声线平稳,没有一点着急辩解的紧迫:“朱家,本是世家贵胄,可惜从老国公爷之后族中子弟便青黄不接。即便这一代的世子有些本事,但朱家衰迹已显,又深陷逆王案中无法抽身,败落已定,于事无补。”
谢云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你既然能将局势看得这么清楚......那为何......为何在马车上知道我在看朱郎时,不提前将这些话与我说明白!”
知微蹙眉。
错信了一个男人,及时回头补救便是。可若眼盲心瞎,不分是非,那便怎么救都没用了。
她没反驳,只静静地看着谢云兰:“二姑娘的意思,这是奴婢的错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