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惟演迈过门槛,走进祠堂,步子不快不慢,不急不躁,在蒲团前站定,面朝牌位,双手垂在身侧。
知微手里捧着一炷已经点燃的香。
“跪——”
谢惟演跪了下去。
“一叩首——”
“再叩首——”
“三叩首——”
三叩首毕,谢惟演直起身,从知微的手中接过那炷香。
青烟将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笼在里面,朦朦胧胧的。
他双手捧香,高举过头,闭着眼,默念祝词。
长明灯的灯芯爆开了一道细微的噼啪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柱缓缓升起的青烟上。
跪的时辰有些超了,知微在一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:“二公子,该插香了。”
谢惟演赶紧起身,走向香炉。
香炉几乎比他半人还高,炉身上铸着繁复的云纹和兽面纹,通体发黑,香灰积了厚厚一层。
谢惟演踮起脚尖,双手举着那炷香,往香炉里插。
到了这一步,知微提了一整日的心总算是放了一半下来,就连那边的小杨氏也松了一口气。
到此,惟演终于有了一争世子之位的资格。
可下一秒,香炉里响起了轻轻的‘啪’的一声,三柱香毫无征兆地拦腰折断。
半截香身掉进了香灰里,灭了。
谢惟演顿时呼吸一滞,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香,又看了看同样愣住的知微。
知微浑身发冷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