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来,目光与知微对上,笑容温和坦然,似乎是故意在这儿等她。
知微脚步一顿。
昨日在仁心医馆,她满心都是盛明安的事,匆匆来匆匆去,连和他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。
但她能感觉到,赵时臣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一模一样,没有疏远。
可她也没敢再提什么,她觉得赵时臣是个体面人,有些事不想戳破,让两个人都难堪。
知微本来只想寒暄两句,然后快步走开。
可赵时臣却先开了口。
“吏部那边,我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他声音平淡,在和她交代,“你弟弟的户籍文书,过两日就能改好。一定能赶得上下个月的童子科。”
知微瞳孔一缩,怔怔地望着他,有些难以相信:“真,真的?”
这些东西,她想了太久,算计了太久,久到当它们实现的时,她反而觉得不真实。
“我从不骗你。”
赵时臣笑了笑,整个人尽显温润如玉:“知微。现在,你愿意跟我回宁州老家吗?”
风从林间穿过,带着冬日未尽的余寒,路知微站在那里,手心里全是汗,迟迟没回答。
赵时臣也不催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,不介意吗?”
她身子早就不干净了,她是谢惟治的人,被他占有过无数次,在这个王府里,在所有人眼里,她就是残花败柳,不值得被任何人真心对待。
有时候,甚至连她自己都这样觉得。
赵时臣目光平静地看了她很久。
“人活在地狱里,总要给自己找一条活路的。为了求生,舍弃什么都是应该的。”
知微一下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