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荧光帐挽起在两侧,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在正中,书案上铺着一张整幅的洒金宣,从大到小挂了七八支上好的湘妃竹。
博古架上珍品无数,窗台上是古玉瓶里插着几枝早春的白玉兰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藩国进贡来的绒毯。
最主要的,是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,可枕头有两个
一个石青色缎面,一个藕荷色棉布,理所当然地并排摆在一起。
她的心猛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......大哥儿的寝屋?他,你......他竟让你住在这儿?”四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知微。
丈夫的寝屋,是连正妻都不能留宿的地方。
即便是再恩爱的夫妻,丈夫也不会留妻子或是妾室、通房在自己屋里过夜云雨。
这是规矩,是体统,是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可谢惟治却让这路知微睡在他的寝屋里,和他用一个枕头,盖一床被子,日日夜夜地待在一起。
他这是有多宠她?
四夫人看着知微那张年轻明媚,让人过目难忘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大公子从小心思就重,不爱说话,不爱笑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人人都说他喜欢秋家姑娘,可四夫人总觉得谢惟治看秋月白时的目光,少了一点什么。
四夫人再回过头看知微时,目光已经和方才不一样了:“这儿不方便,我们去正厅聊吗?”
“好。”
四夫人看了看身后一脸茫然的小儿子,恨铁不成钢地咬牙:“你就在外头等着!”
“啊?娘——我......”谢惟迁诧异的张大嘴。
可四夫人根本不管他,跟着知微往正厅走去,刚一关上门,她就赶紧问:“城儿的事,你到底有什么办法?大公子他,真的能帮我儿?”
谢惟治今年凭着一桩逆王案的功劳青云直上。
一入仕,便是正三品枢密直学士,天子近臣,每日御前行走,圣眷正浓,满朝文武谁不侧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