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微将竹篙插进水里,湖水比看上去深得多,竹篙没进去大半截才堪堪碰到湖底。
崔时妙坐在船头,两手紧紧攥着船舷,指节泛白。
她从没后悔过嫁给裴延,一开始婆母也不是这个样子,起初她待自己也是很和善的。
可忽然有一天,一向夫妻恩爱的公爹竟然在新纳的莫姨娘的房中常住,一个月都没去过婆母的院子一次,从那之后,婆母便性情大变。
船到了湖心。
纸鸢就在前方不远处,明黄色的翅膀已彻底被水浸透了,沉甸甸地浮在水面上。
知微把竹篙收起横在船板上,蹲下身,伸手去够那只纸鸢,可指尖还没有碰到,船忽然猛地晃了一下。
天上无风,水面无浪,是水底下。
像有一只大手攥住了船底,往下死命一拽!
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。
崔时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手从船舷上滑脱,整个人往一侧栽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