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羡慕她的不在意,又为她的不在意而心碎。
她来时安安静静,浑不在意,离开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,什么都不在意。
他把他不堪的过去摊开在她面前,却触及不到她灵魂的深处。
她的防备与抗拒太强了。
乔乔,能不能在意他一下呢?
这是在他成为世俗名臣后经常想的事。
等她终于不再排斥外界了,等她终于敞开心扉了,可他却不能在她身边了,还要以一种丑陋且破碎的样子,在她的眼前消散。
讲到看到她自戕而死的那段,沈知檐的声音已经哽咽。
禹乔的头发早就已经梳理好了。
他拿着她自戕用过的木簪,手却抖得厉害,根本不敢将簪子插入她发中。
就好像一插入,木簪就会又一次穿透她修长的脖颈,那头乌黑柔顺的发就又会变成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血海。
沈知檐见过血的。
成为独揽大权的重臣,他是见过很多人的血的。
两任帝王的血、政仇敌党的血、至交盟友的血,他都见过。
那些泼在他仕途上的血交织着,有点残留在原处,更多的却是被时间冲得干干净净。
毕竟,只有走到最后的胜利者才能书写历史。
可那么多的血,都比不过他的妻子的血。
妻子的血太多了,多到他怎么堵都堵不住。
妻子的血太浓了,浓到他一身血迹根本洗不掉。
他哀求着,可还是不得不得眼睁睁看着她离开。
血液不会倒流,她的灵魂从躯壳里飘走,到最后连躯壳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