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父,苏秉文,今年四十有五,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长衫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正坐在一张藤椅上,就着窗边的光线,仔细阅读着当日的报纸。
他身形清瘦,面容斯文,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,似乎在思考报上的新闻。
他是杭州国立江浙大学的一名老师,为人谦和,温文尔雅,既有新式文人的风骨也有旧派文人的性格。
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和苏母周秀兰轻柔的哼唱声。
周秀兰今年虽说已有四旬,但穿着素净的月白色旗袍,面容一看就是那种出身书香门第的书卷气小姐,哪怕已有些岁月风霜,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貌。
此刻她正哼着小曲,外罩一件碎花围裙,正在灶台前忙碌着晚餐。
她手脚麻利,一边看着炉火上的砂锅,一边低声和旁边帮忙择菜的小女儿苏芸说着话。
苏芸今年十六岁,在杭州一所教会女中读书,穿着蓝布学生裙,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,面容清秀,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稚气。
她一边择菜,一边叽叽喳喳地和母亲说着学校里的趣事,比如哪个同学的英文发音古怪,哪个老师又留了难做的算学题。
“……妈,您说大哥在南京,到底做什么工作呀?
每次写信回来,都说得含含糊糊的,只说在政府机关,挺忙的。
不过我可是听说了,黄埔那边毕业的,出来不都是军官吗?
怎么跑到政府单位去了?”
苏芸忽然问道,语气里带着好奇。她印象中的大哥,还是几年前离家读书时那个对谁都很温和的青年。
在她印象中,大哥一直都对谁都很好。
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大哥还是很调皮的,不过随着国家危难民众感受愈发深刻,大哥就开始痴迷习武,说什么习武报国。
结果花了不少钱,陆续拜了几个师傅,也不知道学没学到东西。
但习武之后大哥就变得温文尔雅起来,她有一次还问大哥。
‘大哥,那个混混刚刚说话那么难听,你怎么就这样就放过他了?你以前可是会...’
她还记得当时有个混混对大哥出言不逊,但大哥只是一个过肩摔简单将对方撂倒,说了一番大道理就放过对方了。
要知道按照小时候大哥的脾气,肯定会把对方打的亲妈都不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