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德旺吐出一口浓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。
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受?
苏浩刚才那番干脆利落的拒绝,虽然理由充分,但那种不容置疑甚至隐隐带着上位者意味的语气,确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。
他曹德旺在杭州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对一个毛头小子这么低声下气过?可形势比人强啊……
“老冯,少说两句吧。”
曹德旺叹了口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语气疲惫中带着无奈,“年轻人嘛,心高气傲,立功心切,可以理解。
再说了,他现在是处座和孙科长面前的红人,手里又握着咱们分站的生杀大权……咱们,忍一忍吧。只要他能把案子破了,把那些该死的日谍和内奸都揪出来,让咱们在处座面前能有个交代,保住这条老命和这点前程,受点气……就受点气吧。”
他像是在劝冯宇风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只是如若苏浩知道他们两人心中所想,一定会整个无语住的。
因为他们竟然连搞情报工作的时效性都不懂,而且你们分站渗透成什么样子心里还没逼数?
这种情况下速度越快越好,可容不得半点马虎!
次日仁和巷深处,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二楼临街房间。
窗户用厚厚的深色帘布遮住了大半,只留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黄嵩蹲在窗边,眼睛凑在缝隙前,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两个小时。
他脸上带着长途监视后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居民楼。
那栋楼的二楼有个用木栏杆围起来的狭窄阳台。
阳台上,按照某种特定顺序,摆放着三个半旧的陶土花盆。
房间里除了黄嵩,还有两名从南京带来的行动队员,一个靠在门边的墙上假寐,另一个坐在屋角的破椅子上,警惕地留意着走廊外的动静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,以及三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。
“嘎吱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苏浩闪身而入,又迅速将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