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浩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。
或者说,他将所有顾虑都压在了心底,根本没有让它们出现在脸上。
“接通!”
随着赵龙按下开关,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仪器内部传出。
下一刻,山彦春树的身体猛然绷直。
喉咙里先是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,紧接着,那声音迅速拔高,变成了嘶哑而凄厉的惨叫。固定带在剧烈挣动中发出吱呀声,椅脚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灯光在他眼前急剧晃动。
他想要闭上眼睛,可眼皮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。每一寸肌肉都在失控地抽动,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时吸进来的空气少得可怜。
痛苦来得太快,也太密集。
根本不给人留下思考的余地。
山彦春树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一片翻涌的黑海,刚刚浮出水面,便又被巨浪拍了下去。他听见自己的惨叫,却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。
耳边充斥着仪表的蜂鸣,金属震动的声响,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。
空气里还渐渐多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和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李虎下意识偏开了脸,黄嵩和叶恒也同时沉默下来。
没有人再去看山彦春树的眼睛。
因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讥讽,也没有了所谓帝国老牌特务的骄傲,只剩下被剧烈痛苦撕碎之后的本能挣扎。
可苏浩仍然站在那里,他看着仪表上的指针,看着山彦春树逐渐失去控制的身体,目光始终冷静。
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组需要观察的反应。
山彦春树却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痛苦里,死死抓住了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这个人还不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