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开始怀疑,中村左一郎是不是已经安全撤离,只留下自己替他吸引军情处的注意。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便再也无法压下去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你中村闯出来的祸,最后要由我来买单?
凭什么你可以继续躲在安全屋里,甚至想办法返回上海,而我要被绑在这张该死的电椅上?
凭什么你享受西园寺家族带来的便利,最后却要让所有人替你的愚蠢陪葬?
山彦春树越想越恨。
这种恨意甚至短暂压过了身体上的痛苦,变成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如果自己注定活不下去,那么中村左一郎也别想安安稳稳地活着。
至少在临死之前,他要把那个混蛋拖下水。
他可以接受因为帝国任务而死,却无法接受自己因为中村的私事送命。
这不是忠诚,也不是牺牲。
这是无妄之灾。
是一个愚蠢之人给所有人挖下的坑。
“停!”
苏浩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电流逐渐减弱,最后彻底消失。
山彦春树的身体猛地一松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,软软靠在椅背上。
他大口喘息,可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腔与四肢的疼痛,最终只能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声。
浑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。冷汗、血水与汗液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和脖颈缓慢流下,带来一种黏腻而冰冷的触感。
然而在这一刻,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