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比你还早几年。”李姐把表格夹进文件夹,“干活的时候,大家都是护士。真到算人的时候,就不一样了。”
沈南星没有说话。
李姐压低声音:“正式编的那几个,最近心态都稳些。咱们这种,最好别撞枪口。”
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准信。”李姐说,“但护理部要各科报人员结构,年龄、合同、夜班情况都要。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沈南星心里当然有数。
她三十七岁,两个孩子,夜班能上但身体已经不如从前。她业务熟练,可工资也比新人高。她没有编制,没有关系,也没有一个能让领导必须留下她的硬筹码。
下午,她去送检验标本,路过外科病区。走廊里,顾承安正和主任一起看片子。主任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器重。
“小顾,这个病例你整理一下,下周会上讲。”
顾承安点头:“好的,主任。”
那一刻,沈南星站在走廊另一侧,忽然觉得他们明明在同一家医院,却像站在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里。
顾承安在被培养,被看见,被推着往前走。
而她在被评估,被核算,被提醒不要出错。
晚上回家后,她把这件事告诉顾承安。
顾承安正在看论文,听完后说:“合同制也不一定会动你。你们科缺人,再说你经验在那里。”
沈南星问:“如果真动了呢?”
顾承安抬头:“别总往坏处想。”
“我不是往坏处想,是想提前准备。”
他放下平板,叹了口气:“南星,我现在评副高压力也很大。你这边先稳住,别自己吓自己。医院这种改革年年喊,未必真落到你头上。”
沈南星看着他,忽然说:“可如果落到我头上呢?”
顾承安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到时候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