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是这样。”沈南星看着雨,“吓坏的时候是真的吓坏,好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好起来。大人反而没那么容易。”
这句话像在雨声里打开了一道门。
李渊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。
很久之后,他开口:“半年前,我带我太太和女儿去旅行。”
沈南星没有动。
她听见了,却没有表现出惊讶,只把视线从雨幕上收回来,安静地看向他。
李渊的声音很低。
“那段时间我太忙。公司刚谈完一轮合作,连续加班两个多月。她们一直想去海边,我答应过很多次,却总把行程推到下次。后来终于空出三天,我就开车带她们去了。”
话到这里,他停了很久。
雨声填满沉默。
沈南星没有催。
李渊像是在从一片废墟里往外捡碎片,每一句都带着划伤自己的疼。
“回程那天,路上有雨。一辆货车失控,撞上来的时候,我只来得及打方向盘。车翻了。我醒来的时候,救护车已经到了。我坐在路边,身上都是血,手里还抓着我女儿的发卡。”
沈南星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我太太当场走了。”李渊喉咙发紧,“女儿送到医院,抢救了三个小时,也没留下。”
那句“没留下”落下时,他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。
沈南星眼眶有些热。
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,知道这些话并不会因为说得简短就轻。相反,真正痛到极致的人,说出来的往往不是长篇大哭,而是几句干巴巴的事实。每一个事实背后,都压着一整座山。
李渊低头看着杯中的水。
“只有我活了下来。”
沈南星心里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