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天。
“杀!“
身后秦岳的怒吼把他炸回神。两个死士已经扑进了骑兵队里,刀光起落,雪雾喷溅。
李行安深吸一口气,弯腰拔刀,跟着杀了进去。
这一仗,打得短,也打得狠。
十二个轻骑兵,一个不留。
死士只剩秦岳一个,还断了两根肋骨。
巷子口,追兵的号角声又响了,这一次是三个方向。
“走。“李行安把刀上的血在雪里一插,扶起秦岳,“出城。“
那天夜里,京城四门紧闭,全城搜捕劫法场的逆党。
而李行安和秦岳,躲进了城南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里。
秦岳烧了半宿,迷迷糊糊醒过一回。
老卒抓着李行安的手,把劫法场的经过,断断续续说了一遍。
九个死士,都是侯府的旧部。有退伍多年的老亲兵,有受过侯爷活命之恩的江湖客,还有一个,是府里烧了二十年火的厨子。侯府出事那天,他们凑在一处,只说了一句话,侯爷对咱们有恩,这条命,还给侯府。
九条命,换回来他一条。
“少主。“老卒烧得嘴唇干裂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侯爷的旧部,不止我们九个。北境三镇,江南两道,散落着上万号人。只是树倒猢狲散,如今没人敢露头。你活着,这些人就还有个念想。“
说完,老卒又昏沉睡去。
李行安替他掖了掖身上的破棉絮,坐在火堆边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老人。
眉心微热,他看见了秦岳头顶的气。
一团白气,不浓,却极厚,厚得近乎金色,稳稳当当罩在老人身上,像一件穿了一辈子的旧甲。
忠臣良仆,气运醇厚。原来忠奸善恶,在气运眼里,真的一目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