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回来的是一口门板。
门板上躺着他派出去的刀疤脸,喉间一个血洞,眼睛瞪得溜圆。
门板后面,跟着一个少年,一个独臂老人。
少年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腰刀,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厅,身后的雪地上,一串血脚印。
“你就是大当家?“少年问。
麻大当家拍案而起,一杆铁枪已经抄在手里。
凝劲圆满的高手全力出手,厅中劲风炸响,一张酒桌被枪风扫得粉碎。铁枪如毒龙出洞,直取少年咽喉。
李行安不闪不避,眉心微热。
他看见了。麻大当家头顶那团浓得发亮的白气,随这一枪刺出,气走枪尖,右肩肩井处,露出一线薄薄的空隙。
气运厚处,刀枪难入。气运薄处,便是命门。
李行安侧身,让枪锋贴着咽喉掠过去,刀随身走,狠狠斩进那一线空隙。
麻大当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肩井直透心口,半边身子瞬间麻了,铁枪当啷落地。
他苦练三十年的硬功,被这少年一刀斩在了气门上。
聚义厅里,五六十条汉子围拢上来。
李行安站在厅心,目光扫过一圈,把每一张脸头顶上的白气都看在眼里。浓的,淡的,缠黑线的,带血丝的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一起上吧。“他说,“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“
一炷香后,聚义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麻大当家跪在自己的虎皮交椅前,铁枪断成两截,胸口一道刀伤,深可见骨。他头顶那团比旁人浓得多的白气,此刻正一缕一缕,顺着少年的刀尖流走。
“你,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“
“来收账的。“李行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