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坟是完好的。
秦岳跟过来,站在坟前看了一圈,忽然冷笑一声。
老卒蹲下身,从雪底下抠出一截香灰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严崇老贼没动祖坟,不是他心善。“老卒眯起独眼,“是留着钓鱼呢。坟在这儿,总有漏网的鱼儿要回来祭拜。“
李行安嗯了一声,从怀里取出三炷香。
香是老耿头连夜搓的,青州的黄土,北境的规矩。
他把香点上,插在祖父坟前,然后跪下来,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。
再抬头时,他忽然怔住了。
眉心的气运眼里,整座坟地安安静静,只有祖祠的方向,蛰伏着一团气。
那团气不大,却凝得吓人,紫中透金,像一条盘起来的老龙,已经盘了不知多少年头。
李家百年的气运,没散。它躲在祖祠底下,蛰伏着,等着。
李行安站起身,大步走向祖祠。
祖祠的门虚掩着,供桌上的牌位倒了一片,积灰半寸厚。他踩着碎瓦走进去,气运眼里那团紫金之气,就在脚底下。
供桌下,第三块青砖。
他蹲下身,屈指敲了敲。砖下是空的。
原主的记忆里,小时候在祖祠罚跪,膝盖底下就是这块砖。那时候只觉得这砖比别的砖凉,跪久了膝盖发麻。
如今才明白,砖底下是空的,空了三百年。
机关不在砖上。他顺着原主的记忆摸索,供桌上那座青铜香炉,炉身刻满了云纹。李家祖训里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香炉三转,祖宗睁眼。
他握住香炉,向左转了三圈。
第三圈转到底,供桌底下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,翻了个身。
供桌后的墙壁,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