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谱第三式,本是群战之法,一枪既出,连绵不绝,如大风卷雪,叫人数不清来路。此刻单打独斗使出来,枪影织成一片白幕,把金牌杀手整个罩了进去。
叮叮当当,密如骤雨。
一瞬之间,枪尖在罡罩上点了七十三次。
每一次,都点在节点将明未明之际。
金牌杀手接连后退,白瓷面具后的眼睛,终于露出骇然。
他闯荡江湖三十年,化罡大成之后,从没被通玄逼退过半步。今夜,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连退九步。
“够了。“
他低喝一声,不再留手。
化罡境的全力,排山倒海。一掌拍出,罡气离体三尺,凝成一只丈许长的巨爪,当头抓下。
李行安不闪不避,双手握枪,弓步,拧腰,出枪。
撼山。
三个月来使了千百遍的第一式,此刻在燃烧的气运催动下,焕发出完全不同的气象。
枪锋与巨爪相撞。
轰的一声巨响,院里残存的半面影壁整个塌了,气浪掀翻了方圆十丈的积雪。
巨爪碎裂。
玄铁枪去势不止,穿过了那层被断流削弱了七成的罡罩,在金牌杀手骤然收缩的瞳孔里,一寸一寸,没入他的咽喉。
化罡境的血,是烫的。
金牌杀手僵在原地,低头看着没入咽喉的枪身,又抬头看着枪尾那个浑身血雾的少年。
他想抬手去拔那杆枪,手臂抬到一半,再也没了力气。
三十年江湖,化罡大成,白脸佛的名号曾让半个北方武林夜不能寐。今夜,折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枪下。
“楼主,看走眼了。“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“你这样的人物,他留不住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