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维持的人类社会，不到三代人就会彻底地消亡……假如任由他们挥舞手里的暗网科技的话，可能不到一代人就行。”
说到这里，哈内尔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。
“其实奥林匹斯秩序也知道人类真正的危机源自于哪里，但祂们却只敢模仿过去的社会形态缝缝补补。一边戴上神的面具扮演着挥舞鞭子的暴君，一边扭扭捏捏地表示这些都是维持人类存续的必要牺牲……祂们就从来不敢直面自我意识其实是累赘的事实。”
倘若没有过与江舟心智相连的那段经历，吉姆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对方所说的这些东西——在如今这个时代，由于巨企联盟剥削带来的巨大经济压力，绝大多数民众都是在为生存而不断奔波，根本就没有时间与精力去追求那些高级精神满足。
但在一百年前，那个人类彻底完成第五次工业革命的时代。在大语言模型基础建设等同于水电网，并且虚拟现实技术完善的背景下，生存与健康已是每个人的基本人权，并且绝大多数的物质体验也变得十分廉价。
但随之而来的，却并不是那个理想的乌托邦。反倒是消费主义、极端主义、虚无主义、愈演愈烈的现代精神危机都在不断侵蚀着每个都市人的精神世界。
实际上，包括江舟本人，也是因为对于自身存在的迷茫，才走上了寻求意识上传获得超脱的这条道路。
突然想到了江舟，吉姆没由来地感到一阵伤感。
可惜他没办法听到这个答案。
…………
“所以说，那些企业对于人类的看法很悲观不是吗？”
雅努斯如此道。
“那你还让祂们在一百年以后彻底掌权？说到底，我当年就是为了解决现代精神危机才冒着生命危险创造了你，结果一百年以后告诉我，退回到十九世纪的原始资本主义状态才是缓解精神内耗的正确解法？”
对此，江舟没什么好气地回道。
“实际上回到封建社会或者奴隶社会也行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：人没吃饱时只有一个烦恼，而吃饱了以后就有无穷无尽的烦恼。”
雅努斯如此道，接着祂在江舟发火之前抢先道：
“不过关于奥林匹斯秩序掌权这件事情，不是今天的主题。我也不会评价它们的做法正确与否，并且我劝你也不要太早下判断。未来还是靠自己的双眼去见证，去了解这一切背后的缘由……当然，前提是第二遗愿没能成功实现，你们依旧还有未来。”
听到雅努斯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，江舟张开嘴刚打算追问，他那边便立刻道：
“但无论怎么说，遗愿都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全人类的行为，而你的遗愿却又刚好与遗愿的本质形成悖论……你是无法想象为了解开这个悖论，我究竟费了多少功夫的。”
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，江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。
于是他叹了口气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