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敢不从。
快了,只要等到祖祭之时……
周帝深吸一口气,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玉简,展开,开始念诵。
“天元历九万八千七百二十一年,春,北境冰原异动,冰神宫遣使来朝,求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满朝文武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整座天台的气氛比礼部的席位还沉。
唯有云氏诸位仙尊各自落座,品茶饮酒,姿态从容,仿佛真的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会。云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。
不过很快,不止周帝,姬氏满朝文武都开始汗流浃背了。
无他,这位君上看折子的习惯,实在称不上温和。
不喜虚辞,不耐绕弯,更懒得听什么粉饰太平的场面话。
一卷奏章落在他手里,旁人至少得从头看到尾,理清前因后果再作定论,云煌却只需扫上几眼,便能从字里行间将那点藏着掖着的小心思扒个干干净净。
“这份军报,谁批的?”
“边军空额三成,还敢在折中写‘一切如常’。”
“姬氏如今,是连数字都不会认了么?”
下方被点到名的兵部侍郎脸色一白,双膝一软,当场便跪了下去。
“臣、臣有罪!臣核查不严,求君上宽恕!”
云煌连看都未多看他一眼,又翻过一卷。
“祖祭章程改了七处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像是在念判决书。
“祭天礼少两成,迎祖礼折了三处。”
“周帝,你这是祭祖,还是作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