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坦然地承认了,声音沙哑,却很稳。
“是我做的。是我把他们绊倒,让他们去做了矿场的替死鬼。”
然后,小蛇倔强的昂着头,盯着这位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主人。
他行事狠绝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从来都是正派眼中阴沉狠毒、不知悔改的异类。
路是他自己选的,事是他自己做的,后果他甘愿承担,也早已麻木。
夜晦缓缓闭上眼。再睁开时,那双隐现竖瞳的眼中,只剩下一片片破罐子破摔的冷硬,垂眸静待云擎的斥责、驱赶,甚至是惩戒。
云擎站在原地,双手环抱在胸前,随意瞥了一眼小孩方才重新接好的右腿,又看了看他攥紧到发白的手指,心下思忖:
“一条被逼到墙角的小蛇,明知对面的人一脚便能踩碎自己的脊骨,却仍旧昂着头,露出毒牙。”
擎猫猫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
原谅可怜的云掌柜吧,即便拥有看破虚妄、洞悉法则的上古重瞳,他也只能看出夜晦的腿是被那天被拖走的自称“狗帮”之人的乞丐踩断的,只能看出他们之间因果纠缠,怨气不浅。
他可看不穿这少年“汹涌澎湃”的悲情内心戏。
于是,在夜晦沉郁倔强的黑瞳注视下,云擎“老怪”平淡开口:
“吃饭不?”
夜晦:……?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冷硬像被人又拿山药敲了一下,险些裂开。
云擎从柜台里出来,一边挽袖子,一边吩咐道:“别愣着,剩下的草药整理好,时辰不早了,我去下厨做两碗面,吃过午饭再接着干。”
夜晦彻底怔住了。
半响,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答话,呆愣愣的应了声:“是……?”
不等这傻小子回过神,云擎已经转身走进了后院的小厨房。
不多时,厨房里便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沸水翻滚的声响,浓郁的面香,渐渐弥漫开来。
铺中只剩夜晦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