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西街还是那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西街。
柳娘的馄饨摊照常支了起来,赵铁匠的炉火也照旧烧得通红,陈婶提着篮子站在街口骂隔壁家的鸡偷吃她晒的豆子。
夜晦今日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灰白衣衫,袖口束得极利落。
此刻,他正操着一身冷戾的气质站在柜台后,面无表情地守着云掌柜日入零文的“伟大”铺子。
而云大掌柜呢?
他正在隔壁馄饨摊……喝酒划拳。
“五魁首啊!六六六啊!”
夜晦隔着敞开的铺门,眼睁睁看着他白衣胜雪的掌柜毫不讲究地坐在条凳上,袖口卷起,指尖捏着一只粗陶酒碗,正与人对饮。
那姿态不说放浪形骸,但也绝不是什么正经掌柜。
云擎一条腿搭在条凳横撑上,身子微向后仰,笑得眉眼舒展,活像个混迹市井多年的浪荡子。
夜晦偷偷嘀咕:“您老人家真的很割裂您知道吗?”
铺外正和人笑谈的云擎耳朵动了动,他没回头,只是哼笑一声,反手一掷——
一道黄影破空而来,角度刁钻,正中小孩额心。
“唔”!
夜晦脑袋往后一仰,默默接住顺着鼻梁滑下的东西。
一袋油纸包的花生米,还带着铁锅翻炒的余温。
“……多谢掌柜。”
夜晦面无表情地拆开纸包,拈了一粒塞进嘴里。
“嘎吱嘎吱。”
嚼得分外用力。
事情的起因,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