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了些,语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还伸手替柳娘拢了拢耳边的碎发。
柳娘竟难得地红了脸,那抹薄红染上耳根,衬着她本就盛艳的容貌愈发风情万千。
“又在街上说这些,让云掌柜见笑。”柳娘轻嗔了一句,却还是依言解了围裙,临回屋前对云擎歉意一笑。
云擎想好今日该点碗什么了,就来碗狗粮吧。
嗯,真香。
云擎失笑摇头,然后,
然后他就被裴君尧拽住了。
“来,云老弟!相逢即是缘!”裴君尧不知从哪儿拎出两坛酒,“砰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坛口泥封都震裂了。
“这是为兄从孤雁城带回来的梨花烧,喝!”
云擎看着他那双笑得殷勤却暗藏“杀气”的眼睛,懂了。
哦吼。
这是要灌倒他?
出于某种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攀比心,裴君尧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个“日日在他娘子摊前晃悠”的俊俏掌柜颜面扫地。
云擎却之不恭。
他施施然坐下,接过酒碗,道了声“裴兄盛情”。
裴君尧是孤雁城的小吏,孤雁城距黑水镇不远,同样是陈留国的犄角旮旯。
每当五日休沐一次,他便骑马赶回来与柳娘团聚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家中娇妻独守空闺,实在放心不下”。
云擎觉得,这句话里“娇妻”和“放心不下”中间,大约还藏着半句没说完的话:“尤其那条街上三天两头往馄饨摊跑的野男人。”
比如他云某人。
于是,便有了夜晦刚才那划拳拼酒的一幕。
酒碗在两人中间摞得老高,云擎姿态悠闲,面不改色地喝着酒,仿佛喝的只是白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