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擎握枪,抬眸望向西街上空。
重瞳之下,猩红的命运织网无所遁形。
花魔死了,然而缠绕西街众人的丝线并没有消失,另一端还连在九天的织网之上,就像一条条血虫,扎入他们命数深处,拼命拉扯着他们往原本的“结局”坠去。
只要丝线还在,还会有下一个花魔、下一个意外但又“合情合理”的覆灭。
云擎提起枪,一枪横扫。
混沌之力吞吐,载物枪锋划过虚空。无数丝线同时崩断,断口处混沌之力吞吐,将残留的命运之力尽数湮灭。
第一根,柳娘:“香消玉殒、遗物留君”,断。
命运线断开,柳娘身上注定通往血色的命运,就此化作飞灰。
第二根,妞妞:“母女永诀、堕魔祸世”,断。
第三根。
第四根。
赵铁匠、吴伯、老孙头、陈婶、裴君尧……
猩红织网,在这一枪之下齐齐断裂。
每断一根,那张猩红大网便震颤一下,仿佛某个高悬于天的意志正在无声震怒。
云擎没理他。他既已出手,便不会留下半截尾巴。
云擎站在夜晦身前,枪锋正欲斩向最后几根血线,背后空门大开。
那里,只有夜晦。
少年静静站在原地。
天穹深处,一道无形丝线垂落,悄无声息地接入夜晦头顶。
夜晦瞳孔猛地一缩,不待他发出声音,那双平日里总阴郁沉默、却又在角落里偷偷透出少年意气的眼睛,忽然空了。
如墨的瞳仁顷刻化为蛇类冰冷的竖瞳,他的脊骨一节节发热,血脉深处像有什么古老之物被强行唤醒,带着洪荒初辟时的莽苍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