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父皇。”
李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艰难地翻身跪伏在地上。
“这是儿臣,连夜雕刻的木像。”
他喘着粗气,指了指屋子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花,以及案几上那套寒光闪烁的刻刀。
“昨日,兕子在假山后哭得伤心欲绝,儿臣实在不忍心看妹妹如此痛苦,情急之下,便撒谎说今日能带她见母后。”
“儿臣知道犯了欺君之罪,但话已出口,无法收回。”
李愔低着头,声音里带着七分真诚,三分恰到好处的虚弱。
“昨夜,儿臣翻遍了库房,寻得这块金丝楠木原木。
“儿臣凭借着对母后的记忆,枯坐一夜,寸步未离,一刀一刀,将母后的容貌雕刻了出来。”
“儿臣只想给兕子留个念想,让她觉得……母后还在陪着她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世民顺着李愔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满地的碎木屑。
锋利无比的刻刀。
还有李愔那苍白如纸的脸色,布满血丝的双眼,以及为了赶工而磨破流血的虎口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,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儿子,真的在昨晚熬尽了心血,只为了安抚妹妹的眼泪。
李世民的怒火,在这一刻如同被大雨浇灭的余烬。
彻底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如海啸般翻涌的无尽哀伤。
他再次转过头,看向面前的木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