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的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不多时,那座略显偏僻的凝云殿,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尽头。
院门紧闭。
四周静悄悄的,连一个洒扫的宫女太监都没有。这对于一位皇子的居所来说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李世民没有走向正门。
他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绝世刺客,放轻了脚步,收敛了全身的气息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凝云殿侧面的高墙外。
他踩着一块风化的太湖石,身手矫健地攀上了墙头,借着一棵繁茂桂花树的掩护,悄悄落入了院内。
院子里,依然静谧无声。
李世民猫着腰,一步一步,走到了偏殿那扇糊着上好明纸的雕花窗棂前。
他屏住呼吸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撞破胸膛蹦出来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一根食指,在口中轻轻沾了沾。
然后,对准窗户纸的一个角落,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,捅破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窟窿。
李世民眯起一只眼睛,顺着这个小小的缝隙,朝着屋内看去。
只一眼。
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天可汗,便如遭雷击,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!
阳光透过半开的缝隙,明亮地洒在房间中央。
屋内。
李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角落的一张软榻上。他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活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。
小兕子正趴在一旁的案几上,手里拿着一块糕点,吃得满嘴都是碎屑。
而真正让李世民感到头皮发麻、灵魂战栗的,是坐在窗边太师椅上的那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