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来。
他背负着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重压。
“母后,儿臣心里好苦啊……”
李承乾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,借着这千载难逢的奇迹,将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委屈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“父皇对儿臣的要求,太严苛了。”
“孔颖达师傅每天盯着我,稍有差池,便是长篇大论的训斥。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熟睡,生怕梦中说错了话,惹来非议。”
“魏王李泰在朝堂上步步紧逼,他才华横溢,父皇又偏爱于他。儿臣每天都活在可能被废黜的恐惧之中!”
“儿臣真的好累……儿臣快要撑不下去了!”
这些话,他不敢对任何人说。
即便是最亲近的幕僚,他也只能强装镇定。
因为他是太子,是大唐的储君,他不能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只有在母亲面前。
他才敢卸下那层沉重而冰冷的伪装,做回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。
站在大厅门口的李愔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双手抱在胸前,维持着精神力的平稳输出,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红。
这皇家,看似锦衣玉食,光鲜亮丽。
实则,却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无情囚笼。
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儿子的倾诉。
她没有出声打断。
直到李承乾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沙哑的抽噎,她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高明,你受委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