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走到地图前,伸出粗糙的手指,从长安城一路划向漠北。
“陛下请看,从关中到漠北,千里迢迢。一路之上,多是苦寒荒芜之地。”
“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,十万大军北上,所需粮草辎重堪称海量。”
“可是,运送这些粮草的民夫、驮马、耕牛,它们一路上也是要张嘴吃饭的!”
李靖叹了一口气,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。
“按照以往的推算,从长安运出十车粮食,历经数月抵达前线,能剩下两车供将士食用,便已经是万幸了!”
“其余的八车,全都要消耗在漫长的运输途中,被驮马和民夫吃掉!”
“大雪封山,道路泥泞。”
“若是再遇上大风雪,运粮队寸步难行,前线的十万大军,难道要饿着肚子去和突厥骑兵拼命吗?”
死局。
这是一个在冷兵器时代,几乎无解的后勤死局。
哪怕是大唐国力再强盛,也无法支撑这种堪称恐怖的消耗战。
李世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当然知道李靖说的是事实。
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,面对游牧民族的骚扰,大多只能选择被动防御的原因。
“难道,朕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?”
李世民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,痛苦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都退下吧。让朕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众将领无奈地对视了一眼,只能躬身告退。
大殿内空荡荡的。
李世民烦躁地批阅了几本奏折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