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色的月光，犹如一层薄薄的轻纱，温柔地覆盖在偏房的屋顶上。
偏房里，玩累了的兕子、城阳和新城，已经挨在一起，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而主卧的内室里。
一盏婴儿手臂粗细的牛油红烛，正在静静地燃烧着。
烛火摇曳，将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，投射在糊着明纸的窗棂上。
李世民没有回甘露殿。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里衣，坐在床榻的边缘。
他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，正紧紧地、近乎贪婪地握着长孙皇后的一只柔荑。
温热的。
柔软的。
甚至能感觉到手腕处那一丝平稳跳动的脉搏。
李世民的眼眶微微发酸。
他低下头，将妻子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久久不愿松开。
“二郎，怎么了？”
长孙皇后坐在他的身旁，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。
“今天孩子们都在，你不是挺高兴的吗？”
“朕是高兴。朕高兴得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，朕的观音婢回来了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异常低沉，透着一股深深的感慨与后怕。
“可是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朕只要一回想起前几日，木雕断颈的那一幕，朕就觉得后怕得浑身发冷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龙目中，闪烁着复杂至极的光芒。
“观音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