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兰看着镜中容貌愈发明艳的少女,忍不住勾唇一笑。
或许真的是相由心生?小秦氏容貌不差,毕竟父母都算是风流人物,即便眉眼不及秦楠烟精致,却也是难得的美人。只是从小被家中忽视,自己也习惯了隐藏所有情绪,以至于旁人对她的印象,不是寡淡,就是和善。
她却不是这样。
即使被狠狠伤害过,背叛过,哪怕壮烈地死过一回。
她依旧是一副张扬的性子。
高高地抬着头,直挺挺地看着人,毫不避讳地表达所思、所想。
于是连容貌都变得日渐夺目起来。
明明五官完全不一样,却有前世五分的样子。
世兰满意地点点头,步摇晃出美丽的弧度。
简单用过早膳,世兰便带着人,移步至长姐秦楠烟的闺阁,她没忘记今日首要的职责——为她嫡亲的长姐送嫁。
尚未入门,便听得里头传来母亲低低的啜泣与叮嘱声。
世兰脚步微顿,挑帘望去,只见母亲应琼芳正紧紧握着秦楠烟的手,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,却又强撑着笑意,一遍遍整理着女儿早已一丝不苟的嫁衣鬓角。
“到了那边,凡事要照着规矩来,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……可话又说回来,我与你爹千疼万宠地将你养大,又不是为了送你过去受气的。若真受了委屈,千万不能瞒着,万事还有我和你爹在呢,知道吗?”
世兰听在耳中,心头猛地一涩。
恍惚间,她仿佛看到了上一世,自己凤冠霞帔,即将嫁入雍亲王府时,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,拉着她的手殷切又不舍:
“这件婚事是你自己要求来的,人也是你自己认定的,事已至此,我也不说没用的,你给我记住一句话:我不管你将来受什么委屈,都不许瞒着,你父亲是个没用的,可你还有哥哥,不止一个哥哥,他们和你一样,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因此我把话放在这里,只要我在一天,他们就都是你的依仗!”
世兰眼中有了湿意,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。
她缓步上前,没有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,带着几分讥诮的祝福语,而是难得地平和开口:“长姐今日大喜,妹妹祝愿姐姐与姐夫琴瑟和鸣,白头偕老。”
感受到话中的诚挚,秦楠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。
应琼芳则欣慰地拍了拍世兰的手。
不多时,喜娘眉开眼笑地说,吉时差不多了,迎亲队伍已到正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