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昏黄,她将那株草举到鼻端,闭着眼,细细地闻了一遍,又一遍。
不是灵虚草。
虽然植株和气味都极其相似,近乎一致。
一致到若非她天生嗅觉异于常人,只怕也要被它骗过去。
可再如何相像,终究也只是像。
灵虚草的香气柔和绵长,甜中带暖,尾调是净的。
这株草却不同。
在那层几可乱真的暖甜香气底下,藏着一丝极淡、极细、几乎叫人觉不出的苦味。
寻常人绝察觉不到。
可安陵容偏偏闻见了。
她握着那株草,眉心一点点蹙起。
那究竟是什么?
她想了许久,也想不出答案。
最后仍只得将东西重新放好,回到床上躺下,睁眼望着帐顶,直到东方发白,方才似睡非睡地眯过去一会儿。
第二日清晨,她照旧起身,穿衣、洗漱、用早膳,一样都不曾耽搁。
外头几个三等宫女轮番进来伺候,安陵容也不看她们,只当着她们的面,指使宝鹃将桌上那些香料与木盒收好,声音平静得很:“这些都先归箱,等回头公主出发,空出手来,再细细分。”
宝鹃应了,果然将那些东西一一收了起来。
日子便这样一日日过去。
天气渐渐暖起来,御花园里的冰消了,柳枝也慢慢抽出嫩色。
帝后下江南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
这一次,帝后带走了年家几乎所有女眷与年幼孩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