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嬅抬眼一瞧,便见她额上也有薄汗,便明白了。
“这又是上哪儿闹去了?”
璟宁立刻抬起头,小手小脚都跟着比划起来:“狸奴!树上!下不来!晗姐姐帮忙!宁儿也帮忙!”
琅嬅听到这里,心中便有数了。
大宋与大清一样,宫中是豢养着不少狸奴的,平日里最会乱窜。
璟宁年纪小,见了什么都喜欢,若瞧见狸奴困在树上,哪里有不着急的。
只是知道归知道,她仍旧轻轻点了点璟宁的额头。
“狸奴下不来,你们可以叫内侍去帮忙,怎么就自己上去了?万一摔着可如何是好?”
说着,她看向张妼晗,语气里更多了几分担心。
张妼晗忙笑道:“娘娘放心,奴婢从小就擅爬树。小时候同奴婢一道玩的小郎君,都不是奴婢对手呢。那小狸奴爬得也不高,奴婢想着不必再惊动旁人,这才上去了。”
琅嬅听着,正要说什么,旁边的玉蝶却先忍不住开了口:“你自己能爬是你的事,怎能带着公主一同胡闹?那样高的地方,万一摔下来,你皮糙肉厚也就罢了,公主要是有个万一,可如何是好?”
话音一落,张妼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她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璟宁也被吓了一跳,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暗了些,整个人都往琅嬅怀里缩了缩。
琅嬅垂眸看着她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妼晗。
方才还鲜活明亮的小娘子,如今眉眼间全是惶恐,和怀里的璟宁一样,一下从活泼开朗,变得瑟缩起来。
琅嬅心头微微一软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蜀中时的日子。
那时她也曾跟着两位兄长到处跑,爬树,捉鱼,踩得裙摆都是泥。婶婶嘴上嫌弃,却从不真拘着她,只叫人在旁边好生看护,回来后再给她换衣裳、擦脸、喝热汤。
那些岁月,时至今日回想起来,依旧是她前后两辈子人生里,最弥足珍贵的一段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