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他所言,想他所思。
想他谈起风月时的舒朗,想他打马球时的英姿飒爽,想他提起燕云十六州时,眼中亮起的豪气。
再一次不自觉地问白烨打听杨承和的消息,而白烨一副欲言又止、偏偏又不敢笑得太明显的模样时,璟宁忽然清醒地意识到——
自己怕是栽了。
好死不死的,杨家最近也在给杨承和相看婚事。
他生在杨家,祖辈皆是血战沙场的名将,从小听闻那些故事长大的他此生最大的志愿,就是北上,夺回燕云十六州,为大宋开疆拓土,尽忠报国。
甚至战死疆场。
可杨家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实在太多了。
所以他父母对他唯一的要求,便是在上战场之前,先娶一位妻子,留下血脉。
琅嬅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想做这个给他留后的妻子?”
璟宁低下头,双手搅着衣袖,声音有些闷闷的:“他拒了我。”
琅嬅心口刚要松一松,便听见璟宁轻声道:“他说,大宋开国以来,没有领兵打仗的驸马,所以谁都可以,只我不行。”
璟宁说到这句话时,有些咬牙切齿。
忍不住抬起眼看她。
琅嬅一愣,她在女儿的眼中没有看到寻常少女怀春的懵懂,而是一种迷茫:“娘亲,我想,我有点贪心。我不想嫁一个此生注定碌碌无为,整日里只能陪我吃喝玩乐、哄我高兴的公侯子弟。
我渴望寻一个值得我另眼相看的丈夫。您从前说过,一桩好的婚事,该是体验一段崭新人生的机会,看能不能过得更好,拥有更多更好的亲人。”
“娘亲,那我想由他领着我,一样去领略山川风月的美好。我也想陪着他,帮着他,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。那样,我想我会更高兴。”
“娘亲……我该如何是好?”
琅嬅沉默下来。
璟宁似乎也知道,自己给母亲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。
她低下头去,声音里带着失落:“对不起,娘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