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钦脸上的笑就这样僵住了,望着阿箬的背影,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阴沉。
阿箬却一无所觉,她一面继续气冲冲往前走,一面不忘小声嘟囔:“我这都是为了谁?王爷不替主儿出头便罢了,竟还向着福晋教训我。”
她脚步飞快,没一会儿便走过月洞门,忽然看见前头不远处站着一道纤细身影。
那人原本似乎正在院门口张望,察觉到阿箬走来,抬头与她对视一眼,就好像是瞧见了什么罗刹一般,脸色微变,转身便往回走。
可仅仅是这一短暂的对视,也足够阿箬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看个清清楚楚。
“站住!”
阿箬想也不想地出声。
那女子脚步微顿,却仍旧往前走去。
阿箬越发恼怒,踩着花盆底飞快追上前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:“我让你站住,你耳朵聋了?”
那人吓得浑身一颤,慌忙转过身,跪在地上。
“姑娘恕罪,奴婢不知道姑娘是在叫我。”
眉若远山,眼如秋水,因着惊慌,眼尾略略泛红,越发显得楚楚动人。
阿箬的目光顿时一沉,声音愈发尖锐:“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?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忙道:“奴婢是绣房的绣娘,奉管事嬷嬷之命,来给侧福晋送新赶制的寝衣。”
阿箬这才注意到她双手还捧着一只托盘,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新做的寝衣。
她神情稍缓,却仍旧挑剔道:“既是来送衣裳的,便该大大方方进去,怎么反倒站在院门口张望,瞧见人又躲,这般做贼心虚,怎能不叫人误会?绣房难道没教过你规矩?”
绣娘抿了抿唇,怯生生地答道:“回姑娘,福晋新定的府规中有一条,无论哪一房的下人,前往各院递送物件时,若恰逢王爷驾临,都该主动避让。宁可先行折返,稍后再来,也不可无端闯入,冲撞王爷与院中主子。”
阿箬脸色先是一僵。
可低头将这绣娘打量一番后,她心里忽然又明白了些什么。
这样一副相貌,这样好的身段,再加上这样的嗓子,若是在王爷面前晃上一圈,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?
阿箬瞬间释怀,嗤笑一声:“原来如此,那算你还有几分眼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