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。
若弗起初还能忍,还能耐着性子应。
听到最后,终于烦了。
“你有完没完?一个半月的孩子才多大,你想肚子鼓成什么样?鼓成八个月,你今日才高兴?”
高晞月缩了缩脖子。
若弗瞧见她脚下那双花盆底,眉头又是一皱,索性一口气吩咐到底:“还有,你先别管肚子鼓不鼓,赶紧回去把这双鞋换了!打今儿起少穿这么高的花盆底,衣裳也挑宽松舒适的来。你屋里那些熏香,甭管什么名贵不名贵,全先撤了,免得有什么不妥。绿筠从前给你的册子呢,搁哪垫桌脚呢?赶紧找出来,把你每天读的那些诗啊曲啊都都换成它。每日入口的饭菜更得仔细,最好都先叫贺娘子过一遍眼。你本来底子就弱,这孩子好容易来了,便给我老老实实养着。平日想散步便慢慢走两圈,想吃什么也别胡来,听见没有?”
高晞月起初还一脸傻笑,后来就被她一串话唬得也认真起来,腰都不自觉挺直了:“听见了。”
若弗看着她那双干净得几乎藏不住半点心事的眼睛,心又软下来: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?”
高晞月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阿玛啊。”
若弗无奈:“这么大的喜事,不给你阿玛送个信?高大人这些年最惦记什么,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?他若听说自己要有外孙了,怕不是今晚觉都睡不着。”
高晞月脸上的笑一下子盛开。
“对呀!”
她猛地站起来,又吓得自己赶紧扶住桌子。
若弗眉毛一竖:“你给我慢点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高晞月已经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,赶紧唤茉心,“走走走,咱们回去写信!不成,还是叫人亲自去一趟,得快些告诉阿玛!”
主仆二人来时黏黏糊糊,走时风风火火。
若弗在后头看得直摇头。
“还才女呢,瞧着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。”
照影忍着笑,扶她进内室更衣。
将孝服脱下,重新换了件柔软宽松的家常衣裳,头上的白色绢花也都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