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街坊邻里那里,更要同她统一口径,只说绝无此事,说她不过是个伺候笔墨茶水的宫女,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。
总之在事情真正手拿把恰以前,越是叫旁人觉得她没有威胁越好,万万不能为了几句虚无缥缈的风光,先把真正的前程赔进去。
魏母看到这里,眉头拧了起来,深以为然。
这样身份尊贵的皇子摆在那里,和一块香喷喷的肥肉有什么分别?有眼睛的人谁不想扑上去咬一口?
嬿婉虽然生得好,可旁人难道就都是歪瓜裂枣不成?宫里那么多姑娘,背后又各有门路,若真让人提前知道她也存了心思,合起伙来排挤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,她哪里斗得过?
想到这里,魏母更是把凌云彻恨得牙痒痒,只觉得这事情前后一串,什么都明白了!
那王八羔子,定是自己被赶出宫、断了前程,又知道嬿婉如今越来越得脸,心里嫉恨,这才故意当着那么多街坊的面嚷出来,好叫消息传开,让旁人防着嬿婉,最好把嬿婉的前程也一并毁了!
魏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,暗骂了一声缺德东西,心里已经盘算着不止往后自己要三缄其口,明日也得再去凌家一趟,把凌云彻那张破嘴撕烂!
魏嬿婉接着说,所幸大阿哥如今还年少,一心都在读书习武上,她虽然不占先机,却也还来得及慢慢筹谋。
她说大阿哥素来喜欢诗文,也喜欢聪慧好学之人,她自知出身不高,不能同那些自幼读书识字的人相比,因此这些日子越发用功,私底下花了不少银钱,求管事嬷嬷教她识字,又陆陆续续置办了笔墨纸砚和字帖,这才没能立刻将更多银子送回家,请母亲千万不要见怪。
也幸好这些银子花得不算冤枉,自从她认得的字多了,大阿哥让她在书房当差的时候也多了,偶尔甚至还能同她说上几句话。
前些时候她做事得宜,还得了一块玉坠作赏,她自己没舍得换成银子,想着留给佐禄,叫弟弟往后上学时佩在腰间,一来显得体面,二来说不定还能沾一沾大阿哥的文运,将来若真能六元及第,做个状元郎,魏家的祖坟才算真正冒了青烟。
魏母看到这里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封虽然有些言语说得直白、笔画也有些难看,却已经颇为规整的家书,竟是女儿亲手写的。
也是,这样要紧的事情,怎么能随随便便叫旁人代笔?若叫人看见了,岂不是平白多了一张嘴知道秘密?
再说识字总归是好事,她年轻时若不是也会写几个字、认几个数,那个死鬼当年还未必能一眼看中她呢。
这样一想,虽然还是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银子,却也勉强接受了。
再一看那样式精巧的玉坠,愈发心花怒放,只恨不得魏嬿婉再多学几个字、多得几回赏,最好明日便能叫大阿哥再也离不得她!
可惜这份欢喜并没有维持多久。
魏嬿婉接着说,与她一道当差的宫女中有个姓邹的姑娘,近来总同她不大对付,单是这个月便已经抢了她两回原该在大阿哥面前露脸的差事。
她心中不满,却也不敢反抗,只因对方家里有个弟弟,在富察家出资设立的明德书塾里念书,学问极好,前阵子竟被富察家的公子看中,挑去做了伴读,时常能跟着出入宫门。
她特地解释,富察家乃大阿哥的外祖家,那位富察公子每回来宫里,大阿哥都要见上一见,而姓邹的便仗着这层关系,想方设法抢到近前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