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矮身,右手从怀里抽出磨尖的撬棍尖头,借着弯腰的势头,狠狠往仙师小腿上一扫。仙师下意识撤步——脚后跟,正好踩进白天埋好的铁蒺藜里。他闷哼一声,身形一晃。
就在这一晃的间隙,关星尘像只受惊的猫,就地一滚,滚出三步之外,一把拽断身后拴着坠石的粗绳。
咣——坠石带着半堵墙轰然砸下,正砸在仙师方才立足的地方。
仙师到底是修士,反应极快,退步避开了坠石主体,却被飞溅的碎砖砸了个趔趄。他稳住身形,脸色铁青,袍子下探出几道游走的灵气纹,怒喝一声:“找死!”
他一掌拍出,一道气劲呼啸着朝关星尘轰来。这一掌,换作平时,足以把一个凡人拍成肉泥。可此刻正是他心脉紊乱的窗口,气劲才出到一半,他脸色一白,那道气劲在半空散了三分。
关星尘早算准了这一下。他侧身让过残劲,就地又一滚,滚到香案边,一把掀翻香案——那半桶废机油,哗啦泼了仙师一身。
仙师浑身一颤,灵气一滞,惊怒交加。
“宿主!现在!”天目在他脑子里嘶声喊,“他的锚点就在命门,胸口剑突下三寸!他压不住了!”
关星尘没有灵力,没有法术。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、捡了十年破烂的凡人。但他手里有一根磨尖的撬棍尖头,有一肚子算好的账,有一副十年来无数次从异变兽口下活下来的身体。
他迎着仙师,冲了上去。
仙师拼着最后一点气,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。关星尘不躲——他偏了偏头,让那一掌擦着肩膀而过。剧痛从肩头炸开,眼前一阵发黑。他咬着牙,借这一掌的力道,整个人往前一送,那根磨尖的撬棍尖头,带着他十年来所有没算清的账,狠狠扎进仙师剑突下三寸。
噗。
仙师瞪大眼睛,喉咙里“咯咯”作响。他低头,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尖头扎进自己的命门。那道本该护住他的灵气纹,在命门处猛地一炸——那正是《引气诀》第四层埋下的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“锚点”,此刻在他体内彻底失控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喷出一口血,仰面倒下去,砸在火堆边,再没起来。
火堆噼啪作响。空地上,死一般地安静。
猴哥和几个喽啰全僵在原地,看傻了眼。一个捡了十年破烂的凡人,把一位“仙师”,捅死了。
关星尘跪在火堆边,浑身是血,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他缓了很久,才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,走到仙师尸体边,蹲下去,伸手翻他的袍子。
“宿主……”天目的声音在抖——不是害怕的抖,是一种机器超载的、吃不准的抖,“你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账还没算完。”关星尘哑着嗓子说。
他从仙师怀里摸出一块令牌。铜的,巴掌大,沉甸甸的。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花纹,背面,刻着一行字。
关星尘凑着火光,看清了那行字:
“收割历·倒计时三百六十五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