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大蛮在旁边听得直冒汗:“那咱不是又掉进田里了?”“咱从来没出来过。”关星尘说,“金陵是田,北安城也是田。只是金陵的农夫穿灰袍子,北安城的农夫穿青袍子。”他顿了顿,“农夫换了衣裳,田还是那块田。可种田的规矩——得换换了。”
“他们把这座城,也当成了田。”他说。
“田更大了。”天目说,“而且——宿主,我这次醒,解锁了一段新东西。灵析升级了,可以开始算‘淬体序列’了。引星境是靠灵气改五感,淬体境是拿灵气改肉身。你缺的是功法和材料,算法,我给你。”
“淬体。”关星尘念了一遍这个词,“我离它还有多远?”
“差一场天才试。”天目说,“学院内院里,藏着北安城最好的淬体功法、灵材,还有——岁贡日的名单。你想找星月,就得先进那扇门。”
“淬体序列”四个字,是天目这趟睡醒最值钱的收获。引星境把灵气灌进五感,靠的是悟;淬体境把灵气灌进骨头,靠的是算。天目连夜给关星尘列了一份清单:第一序列,左臂骨,灵气走十二个穴,最优路线要绕开三处旧伤;第二序列,脊椎,那是十年拾荒压弯的,得先正骨。关星尘看完清单,只问了一句:“要多少灵材?”“够你抄半年账。”天目说。
第二天,关星尘去报名。
觉醒者学院设在北安城正中,占地半条街。报名的队伍排到街口,各路觉醒者把门前的石阶挤得水泄不通——有凝核境的少年,周身灵气凝成薄雾;有淬体境的汉子,胳膊比关星尘腰还粗;也有几个像他一样的引星境,缩在队伍尾巴上,头都不敢抬。
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,下巴上一撮山羊胡,姓贺,学院教习。他扫了一眼关星尘手里的灰牌,眉头一挑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整条队伍听见:
“灰牌,第四等?”贺教习上下打量他,“引星境也来考学院?我们这是觉醒者学院,不是收容所。引星境连凝核境一个指头都接不住,你来——是来凑数的?”
队伍里哄地笑开一片。关星尘低着头,把灰牌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抬头,语气平平:“规矩上没写引星境不能考。”
“规矩是给有资格的人讲的。”贺教习随手一挥,“名字记上,灰牌引星,垫底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第一关测灵,就能把你筛下去。”
关星尘没反驳。他退到队伍末尾,朱大蛮在旁边急得直搓手:“星尘!他那么说你——”
“账上记着就行。”关星尘说,“他说我垫底,那就垫底。账没结清之前,谁垫底,还不好说。”
朱大蛮还是不放心:“万一那石头真把他筛下去呢?”“筛下去,就换个法子进内院。”关星尘把灰牌收进怀里,“北安城再大,也是座城。城里的账,总有翻完的一天。”
夜里,关星尘回到土屋,把天才试的章程摊在桌上,一条一条看。看到“测灵”那一关的说明时,他停住了。
“天目。”他问,“测灵石,是什么原理?”
“高级货。”天目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,“北安城这块,是收割仪的民用版。它测的不是灵根,是‘锚点深度’——灵气在你命门里沉积的厚度。沉得越深,他们越‘看重’你。”
“看重?”
“看重你,好收你。”天目说,“测灵石有个规矩——测完,它会悄悄顺走你一成灵气,存进阵里,叫‘灵税’。你越是天才,交的税越重。”
关星尘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