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第21章地底

作者:末世流浪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“他把命,都赔在金陵了。”沈执事说,“六十年前金陵那场‘选种’,他守的地宫破了,一城的人,他救出来不到百个。从那以后,他就不想活了——只想还债。”他看了关星尘一眼,“他把玉给你,不是托付,是赎罪。他信你,能把这笔债,替他算完。”

关星尘握着怀里的玉牌,指尖微微发烫。他一直以为,那只是半块防空洞里挖出来的旧玉——原来,它是一盏灯。

“岁贡日,三个月后。”沈执事忽然道,“那天,新联合要把北安城整座种子库‘上贡’——连人带库,运去上京。你妹妹,也在那批货里。”

关星尘霍然抬头:“‘上贡’之后呢?”

“上贡之后,他们就‘醒’了。”沈执事的语气很平,平得发冷,“醒过来的人,会变成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北安城建城以来,进过种子库的人,没有一个,活着回来过。”

“三个月。”关星尘重复了一遍这个日子,“三个月后,岁贡日——”

“三个月后,要么你把她从钩子上摘下来。”沈执事说,“要么,她这辈子,就挂在钩子上了。”

关星尘望着妹妹的舱体,忽然问:“她这十年,在舱里,是醒着,还是睡着?”

“睡着。”沈执事说,“种子库的舱,不让‘种子’醒。醒了,锚点会乱,钓不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她会做梦。十年,库里的老人说,她梦里总在数星星。”

两人沉默着,走回地面。枯井口,天光微亮。关星尘站在井边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沈执事背对着他,“老瞎子躲了六十年,不敢回来。我替他守了二十年门,等的就是一条肯追着光游的鱼。”他顿了顿,“鱼上钩的时候,钓鱼的人,也会松手。”

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守夜人守了十万年,守出什么结果了?”

“守出了一个你。”沈执事说,“守出了一条,会算账、敢追光的鱼。”

回到内院,关星尘把那张种子库地图,在灯下摊开,一笔一笔描了三遍。天目在旁沉默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宿主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三个月,够我走完淬体,够我把这条‘鱼线’摸清楚。”关星尘说,“她躺在那口‘冰箱’里十年,等了十年。我算了一辈子的账,没算过一笔比这更大的。”

“那笔账,怎么算?”

“把她从钩子上,摘下来。”关星尘吹熄油灯,“顺便——看看是谁,敢把钩子,挂在我妹妹身上。”

当夜,关星尘没有立刻睡。他坐在窗边,把怀里的玉牌、令牌、灰牌,一样一样摸出来,摆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三块牌子,三条线:一块是老瞎子给的灯,一块是收割者的钟,一块是这座城的籍。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枚被摆进棋盘的卒——可卒子过河,也能吃将。

夜里,令牌又烫了一下。关星尘摸出来,借着月光看——“收割历·倒计时”那行字下面,数字又短了一截。他数了数,约莫还剩二百四十天。

二百四十天。岁贡日,三个月。

两件事,一个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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