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主。”天目的声音,忽然变得极轻,“我扫描了那道光的结构——那是……锚定坐标的光。船靠岸的时候,整座上京城,都会被‘装进’它的货舱。”
“它要装多久?”
“岁贡日,三天。”天目说,“三天,够它把种子库和荐名的人,全部搬空。”
“那我妹妹——”
“也在搬的名单上。”
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天目,你说——船装货,是先装贵的,还是先装弱的?”
“按收割历的排序,先装锚点深的。”天目顿了顿,“你妹妹锚点不浅。她可能,是第一批。”
“……第一批。”关星尘重复了一遍,“那我,就得赶在船装满之前,上去。”
关星尘握着撬棍,指节发白。他望着那道白光,忽然道:“天目,你说过,牧者不是农夫——牧者,也是被放牧的。那这道光呢?这道光,放牧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目说,“但我知道,你现在的账本上,又多了一笔。”
“那就记上。”关星尘从楼顶站起来,“姓沈的说过,这盘棋下太久了,该有人掀一次桌子。我掀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桌子底下,还有一张更大的——我妹妹,还在那下面。”
他伸手,摸了一下怀里的玉牌。玉牌温温的,像一盏还亮着的灯。“沈执事的灯,灭了一盏。”他说,“星宫的灯,还剩几盏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目说,“但你这盏,还亮着。”
就在这时,怀里的旧电台,忽然响了。
不是沙沙声。这一次,是一个清晰的声音,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:
“……星尘。”
“老瞎子?!”关星尘猛地握紧电台。
“……听着……沈执事……没了。”老瞎子的声音,苍老,疲惫,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年,“他替你挡了……北境行署……十二个……库中死士……他把……星宫的账……还了一半……”
“他——”
“……他让你……别回头……岁贡日……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……往西走……星宫最后的……守夜人……在西边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弱,像一盏快燃尽的灯,“……别让她……装满……记住……船……是空的……”
关星尘握着电台,忽然问:“他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