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月。”他低声说,“哥带你回家。”
可船,不打算放他走。
装货口的闸门,正一扇一扇地合拢。岁贡日第三天,货要装满了。关星尘背着妹妹的舱体,往最近的装货口跑——闸门还有最后一道,正缓缓下降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,从船腹深处传来:“放下那具舱。”
关星尘猛地回头。戴面具的男人,站在船腹尽头,身后跟着六个沉默的死士。他一步步走近,声音很平:“那具舱,是‘第一批’的货。你带不走。”
关星尘没说话。他背上的舱体,被他下意识地往身后护了护。他打量着那个男人——天才战决赛那晚,他在高台上,摘过这张面具,说过一句话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那时候,面具后面那张脸,平静得像一口井。现在,还是那口井。
“我算过。”关星尘把背上的舱体紧了紧,“这艘船上,没有一件货,比它更值钱。”
“值不值钱,不由你定。”男人说,“由收割历定。”
“收割历,是谁写的?”关星尘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他抬起手,六个死士,同时向关星尘逼过来。
就在第一道杀招落下的前一刻,关星尘怀里的旧电台,忽然响了。
不是沙沙声。是一个清晰的声音,像一道光,劈开了船腹的黑暗:
“……关星尘。”
是老瞎子。
“……听好了……船上的星宫阵……我隔着一千里,替你拨了一格……”老瞎子的声音,断断续续,却一字一字,钉得极稳,“……往西……昆仑……地宫……解锚点的钥匙……在昆仑……”
“……你让我往西,”关星尘压着嗓子,“你自己呢?”
“……我在昆仑……等你。”老瞎子的声音,忽然轻了,“……快走。船要满了。”
电流声断了。与此同时,船腹深处,那台机器的嗡鸣声,忽然乱了——像有人拔掉了一根弦。装货口的闸门,猛地停住,悬在半空。
六个死士,身形一滞。面具男人眯起眼:“守夜人?隔着一千里拨星宫的阵——老瞎子,还没死?”
“他说他还要还债。”关星尘往后退了一步,“债没还完,死不了。”
关星尘没有回头。他背着妹妹的舱体,一个箭步,从那道悬停的闸门底下,蹿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