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不上。”关星尘说,“星宫的阵,认牌,不认船。”
前方,八道人影,一直站在光柱里,没有散去。他们不说话,可关星尘知道,他们在看他。隔着十万年,在看一个走进门里的后辈。
黑船追了一程,终于停在云海边缘,没有再跟。面具男人的声音,从很远处传来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尾音:“……收割历归零……你……回不来……”
“回不回得来,不由收割历定。”关星尘没有回头,“由我定。”
“他们追不上了。”天目说,“星宫阵认牌,越走越快。”
“那地球那边,”关星尘问,“他们会不会回去,报复?”
“遮天阵在补。”天目说,“阵补好之前,他们进不去。补好之后——”它顿了顿,“也许你已经回来了。”
关星尘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棺沿,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星海,望着那八道站了十万年的人影,忽然觉得,这条路,不孤独。
他把旧电台放在膝上,拧了一下旋钮。沙沙声里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笑声一样的声音——不是来自地球的方向,是来自前方的星海。
“那是星宫的阵,在回应你。”天目说。
“回应什么?”
“回应‘有人来了’。”
关星尘把电台收好,望着前方的星海,忽然道:“天目,你说,星宫十万年前布这场局的时候,知道会是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目说,“星宫的账里,只记了一句:会有人来。至于来的是谁——”它顿了顿,“星宫赌的,就是会有人来。”
“赌对了。”关星尘说。
“那星宫这盘棋,下到哪一步了?”关星尘问。
“下到‘有人来了’。”天目说,“剩下的,是棋,自己走。”
关星尘没有再问。他望着前方那颗红星,望着八道人影,把账本翻到末页,又看了一眼那行字——账,记着。
他合上账本,忽然笑了:“十年账,记到今天,总算记到星海里了。”
“记到星海,”天目说,“就不怕被涂了。”
“被涂了也不怕。”关星尘说,“账在我心里,也有一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