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棺穿过第二座星门的时候,关星尘第一次觉得,地球,真的小了。
星门的光,像一条河。九具棺排成一字,缓缓地,从那道门里游出来。门后不是虚空——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,近在咫尺。
那颗星没有太阳。它自己,就是光源。暗红的光,从它表面一层一层地渗出来,把整片星海,都染成了铁锈的颜色。
“宿主。”天目的声音,在棺沿边响起,“那颗星,有星宫的阵纹。它认识我们。”
九棺的嗡鸣,忽然齐齐低了一度——像九个人,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说过,昆仑的钥匙开此门。”关星尘说,“门开了。这颗星,是星宫的人,十万年前,给我们留的歇脚处?”
“不止歇脚。”天目说,“你仔细看——它的阵纹,是活的。”
关星尘凝神看去。那颗星的表面,赤色的荒原上,阵纹像脉络一样起伏,缓缓地,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。
“像心跳。”他说。
“像心跳。”天目重复道,“十万年,它一直在跳。等的不只是一把钥匙——是在等一个,知道怎么用钥匙的人。”
关星尘坐起来。他怀里,妹妹的舱体贴着胸口,微光一明一灭,像一颗安静的心跳。
“星月。”他说,“咱们到了。”
红星,在棺沿外,越放越大。
它的表面没有海,没有云,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赤色荒原。荒原上,布满了同样纹路的阵纹——像一整颗星球,都是一张阵图。
天目说:“这不是一颗星球。这是一座——驿站。”
九棺缓缓下降。阵纹感应到棺上的星宫气息,自行亮起,铺出一条落地的光道。
光道两旁,赤色的岩石上,浮起一个一个的星宫文字,像一路路燃起的灯。
“它们认得字。”关星尘说。
“它们认得钥匙。”天目说,“星宫的人走之前,把路,都刻在了这儿。等有人带着钥匙回来。”
“十万年了。”天目说,“它还在等。”
关星尘背着妹妹的舱体,踏出棺沿,落在红星表面。脚下,赤色岩石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——像这颗星,也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