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天澜界前,关星尘去了一趟天澜宗的主峰。
高台还在,青铜柱还在。他站在柱前,把柱上缠着的阵纹,一寸一寸看过去。
“锁魂阵。”天目说,“三百年,十三层。”
“每一层,都是一场飞升大典?”
“是。”天目说,“每一层,都收了一茬。”
关星尘伸出手,按在柱上。阵纹冰凉,像埋了三百年没人动过的骨头。
“十三层。”他说,“十三茬。”
“收割者,把修真百域,种成了一道道田垄。”天目说,“一茬一茬,收了至少六轮。”
“六轮,多少界?”
“不知道。”天目说,“晨星联邦的数据,只记到‘第七轮:地球’。”
“地球,是第七轮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句话,把手从柱上收回来,“那修真百域,是第几轮?”
“可能更早。”天目说,“修真百域,也许是最早的一批‘田’。”
关星尘没有再问。他蹲下来,在青铜柱根部,用铁钉,刻下一个记号。
“这笔账,”他说,“刻在这儿。”
“刻给谁看?”
“刻给后来的人。”关星尘说,“万一下一茬收割的时候,有人路过这儿,看见这个记号——至少,他不会走进那张餐桌。”
刻完,他站起来,退后两步,看了看那记号。记号刻得深,风吹雨淋,也磨不掉。
铁钉尖上,还沾着一点柱上的铜锈。关星尘把铁钉擦了擦,收进怀里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这份账,钉在这儿了。”
“一个记号,能挡得住收割?”
“挡不住。”关星尘说,“可看见了记号,他至少知道,这儿死过人。知道死过人,他就不会笑着往里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