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一个,看得清账的人。”老妇人说,“灯没坏,就是油干了。你添上油,还能亮。”
关星尘接过那盏铜灯。灯身冰凉,灯芯焦黑,可入手的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像接过了一件很重的东西。
“老人家。”他说,“这盏灯,我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就好。”老妇人点了点头,“记下了,就不会灭。”
她站起来,一步一步,往山里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看了关星尘一眼:
“年轻人。灯给你了——油,你自己找。”
“星海这么大,总有人,愿意添一盏灯的油。”
关星尘望着她的背影,把铜灯揣进怀里。
离开天澜界那天,星尘雨又下起来了。
雨点落在船甲板上,溅起细小的光。关星尘站在船尾,怀里揣着那盏铜灯,背后背着妹妹的舱体,身边站着无相。
“道友。”无相忽然说,“你这盏灯,添上油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关星尘说,“星海这么大,油,得找。”
“找油,比找灯难。”无相说,“灯是有主的,油——是没主的。”
“那就慢慢找。”关星尘说,“灯都接了,还怕找不到油?”
“下一站,去哪儿?”无相问。
关星尘翻开账本。星图上,晨星联邦的残骸坐标,亮着一粒青色的光。
“那儿。”他说,“有一艘能带很多人走的大船。”
“大船?”
“我有个朋友,还在地球上等我。”关星尘说,“他说,船上的种,不会自己醒。总得有人,在地球上等着船回来。”
“他等我带一艘大船回去。”
“地球的朋友?朱大蛮?”无相问——他听关星尘提过一次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