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十一月底。
早晨天亮的晚,陈默一睁眼,发现外面比往常都亮,亮堂堂的。
穿好衣服一推门,才发现下雪了。
七九年的第一场雪,也是他来京后见到的第一个冬天。
家里安了暖气片,原先的炉子他这后世人用不惯,哪怕他是城中村,后世也没几户人家冬天烧蜂窝煤了。
深秋赶着入冬最后几天,他请师傅给家里所有房间按了暖气片,不是公家缴费供暖,而是单独供暖。
锅炉就在前院,陈默一口气买了两三轮车的煤。
他烧得狠,屋里温暖如春。
雪还在下,大片大片的往下落,屋顶已经白了一片,院里的雪踩上去能埋到脚踝。
陈默先去厨房用煤气灶烧水,等水开的功夫上趟厕所。
院当间儿的雪不用全扫,用扫帚弄出条道儿来就成。
其实不扫也行,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很解压,可这毕竟是自家院子,不扫说不过去。
早晨吃罢饭,陈默没有赶着去学校。
他家在东城,这天儿自行车蹬不快,横竖都是迟到,索性慢点过去。
上午第二节大课是苏秉琦教授的考古学通论。
他已经跟着七九级大一新生上了两个多月,人都混熟了。
「陈默,你这一进门,一股冷气扑我脸上。」
「那咱俩换换,我坐门口替你挡冷气,你去后面上课。」
「那还是算了。」男生连忙摆手。
陈默没有自己的课桌,他是旁听生,只是在教室后面有张凳子。
现在的学生抢着坐前面,冷就冷了,没人会愿意来后面听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