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赐跟着主公多久了?」
「多久?」
刘封微微一怔,目光落在烛火上,神情不知不觉间柔和下来。
「从父亲在新野收我为子那年算起,有十余年了。」
「我记得那天是正月末,天气还冷得很,父亲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我身上,跟我说:从今往后,你就叫刘封。」
「那年我才十来岁,个子矮,骑不上马,于是父亲就亲自扶着我上马,在前面牵着缰绳走了整整一个下午。」
他说到这里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正月末,回到了那双温暖而粗糙的大手扶着他上马的午后。
周不疑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刘封回过神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「不疑忽然问这个做什么?」
周不疑没有回答,只是又问道:「那主公待你如何?」
「那还用说?」
「父亲待我恩重如山,把我当亲儿子一样栽培。他教我读书识字丶骑马射箭,教我行军布阵丶
为人之道。」
「父亲这份恩情,我刘封这辈子都还不完。」
他说得情真意切,坦坦荡荡,没有半分虚言。
周不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被酒意熏得微微发亮的眼睛里,只有赤诚,没有防备。
「那你有没有想过,」周不疑端起酒碗,面无表情道,「将来阿斗长大了,你怎么办?」
帐中霎时一静。
这句话毫无徵兆,像一把轻轻搁在案上的利剑,虽然没有出鞘,但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重量。
刘封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僵,他抬起头盯着周不疑,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,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惊愕还是警觉的神情。
「不疑这话什么意思?」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